今天要去后门拿快递,忽然发现后门小花园里的一种树开了满树的花。两年间都只见过他绿意葱葱的样子。不知是我赶不上花期,还是,这些年终于熟悉了这片土地,结伴开起了花。
像我熟悉了这里一样。

你是大千世界一汪清泉
还是泉边那只神秘孔雀
在和你灵魂谋面之前
让贪念趁火打劫

你是大千世界尘埃等闲
也是我仅有的风花雪月
爱死或者恨终我都感谢
万花筒里消受幻影碎片

——许嵩《大千世界》

如果你有写作的欲望——只有圣人才知道那种欲望——那么你必须要有知识、艺术和魔术:遣词的音乐知识,非矫揉造作的艺术,热爱读者的魔术。
——纪伯伦

伍绮诗的《无声告白》让我感到恐惧。
让我恐惧的并不是外国人对中国人的歧视(这只是作者本身和故事人物的一个背景)。让我感到恐惧的是,每个被压抑,被伤害得无力反抗的人,被那些她们自己才知道的痛苦事物在人生烙下印记的人,被那些印记折磨而生攻击性的人。
这无关乎心理方面的学习与引导,这是在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发生的,或者说是,人与人的差异之间发生的。
他们在向外攻击的时候,也许自知,也许不自知。汉娜的对家人的偷窃与窥私,莉迪亚对内斯的隐瞒与反叛,内斯对杰克的厌恶与愤怒,詹姆斯和玛丽琳对莉迪亚的期望,玛丽琳母亲对玛丽琳的期望,外界对詹姆斯及其子女的歧视。每个人的负能量都在向外输出,甚至在矛盾升级的时候,无法控制的对他人语言暴力行为暴力。
人们的悲欢确实是不相通的,所以再体谅,也没有办法理解彼此的痛苦,也没有阻止那些悲剧。

我也恐惧着我自己,我害怕我那些无法逃脱的阴影,害怕我内心难以控制的想摧毁东西的暴力欲望(在某些时候)。

最后,每看一本书,我都愈加觉得,写作需要天份,你知道的东西,未必能像别人那样,极好的表达出来,像这本《无声告白》一样。

该如何述说呢,方米?


方米像以往一样默默低下头,鼻子一酸,眼睛就糊上一层泪膜,鼻涕流出来了,眼泪也啪嗒一声不可阻止的掉在手背上。

方米从来只为自己哭。

方米从小就特别爱哭,哭什么呢,得不到想要的就哭,得到了想要的也哭,被骂了哭被打了哭被排挤了哭被欺负了哭……什么都好像很容易伤害到她,又好像什么都只能伤到她哭泣而已。哭完后还是带着嘲弄和恶意去伤害别人。至少在这些时候,没有人喜欢这样的她。

爱哭的方米,鼻涕跟着眼泪一起掉下来流的满脸都是,偏偏,她还是个不带纸巾的女孩儿……


方米还是个丑吧吧的女孩儿,被男生笑话起外号,被女生安慰讲事实。就这样,方米知道了自己是个丑吧吧的女孩儿,就像那些漂亮的女孩儿知道自己漂亮一样。

都怪那些小鬼的眼睛会告诉心真话,心会让嘴巴说出真话,嘴巴让耳朵听到了,耳朵会让脑袋记住。所以小鬼们都是统一而团结的。才不管带来的是伤害还是快乐。之所以小鬼中不存在长大的小鬼,是因为,长大了的就不是小鬼了。


方米有一天在草丛采到了好多四叶的酢浆草,很开心。突然小朋友们被巡查老师喊从草丛出来玩,小胆子方米丢掉酢浆草出去。再进草丛时,怎么也找不回那一把酢浆草。方米又想哭了。

可以说,握着一把四叶草的快乐胜过将有很多幸运的快乐,失去一把四叶草的失落也超过了失去很多幸运的失落。那种实实在在的快乐,让小方米很开心,那种空空荡荡的失落,也让小方米很想哭。

今天全宿舍和两个辅导员一起见面讨论那件事。在和辅导员很激烈的理论后,她终于向我们道歉。

虽然我获得了胜利,但是我的内心依然十分忐忑。

因为我知道胜利不会是永远的,我害怕失败的那天。

也许正义的胜利是永远的,但我害怕那些我承担不起的代价。

我害怕有一天,我只能守着我的心,成为一个倔强的哑巴。

这沉在我心里一个月的隐秘

有时候对这个世界某些阴暗处很失望
对这个世界的某些人很生气

我至今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当时
辅导员居然对前受害宿舍施压,对我们宿舍隐瞒
让一个有偷窃癖的女生住进我们宿舍
这样的处理真是让我超生气

从昨日开始摊牌处理
今日终于开始解决

希望那个女生回到家能得到专业的治疗
而那个傻逼的辅导员,天知道会不会回应我那解释和道歉的要求,毕竟微信上毫无回复消息
而我在宿舍群说要求辅导员道歉的建议时候,发现全宿舍只有我还那么天真,那么义愤。
而天真的我依然独自去发信息。

也许不是期待别人什么东西
只是单纯还在期待自己保留什么东西

看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,整个人泛着初中时看《追风筝的人》的那种恶心感,我并不能看第二遍。

《酥油》要是我初高中的时候看,我估计会天真的希望成为像梅朵一样的人,但是现在的我明白,成为那样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气与牺牲,而我,自私而胆怯的,不可能。所以我也没办法再去看第二遍。

我以前看过的书不看第二遍因为记性太好,不需要,也是性子太急,心不静。但是现在,是我,无力改变,并无意义,所以我逃避。我怕黑暗腐蚀我,因为我无力改变黑暗,我怕光明灼烧我,因为我无力贡献光明。我一点点变成最无奈最讨厌的安逸蝼蚁。

唯一没有改变的大概是,我一直又屎又烂瘾。

步入二十岁,是我一直很害怕的,我不再是十几岁。一步一步都没有脱离正轨,却也毫无办法的虚度了二十年的光阴。

今天一对年纪较大的夫妻来喝茶,他们一边等我收拾桌子一边跟我聊天,都是关于放假打寒假工吗之类的。后来我经过他们桌子的时候给了两封红包,当时有点惊讶,因为一般客人都不怎么给红包,给的也只是一封。刚刚下班打开看见一封十块,两封二十。而他们埋单才吃了七十块不到。我觉得,他们并不像给一个服务员开工红包,而是像给一个喜欢的孩子红包。

在酒楼里什么样的人都能看见,有坏,也有好,有想不到的无赖,也有想不到的温暖。